巴黎藝廊巡禮─高古軒與戴維卓納

藝廊雖為展⽰藝術品的空間，卻不單單只關於藝術家、作品與美這麼簡單。2016年喬治那．亞當（Georgina Adam）出版的「錢暴：21世紀藝術市場⼤爆發」寫道：「身處⼀個業務不斷擴張、成交⼀再突破紀錄的蓬勃時代，⽇趨龐⼤的天價藝術交易，更牽涉了避稅、洗錢、地產開發帶來的虛榮及作⽤⼒……。⼀切⼀切皆以藝術為媒介，將數字變成另⼀種價值」。不意外的，世界上最⼤的藝術交易市場落在美國、中國，竟非法國，⽽英國與其角逐著第三的位置。

雖說藝術品背後七、八位數的價值離我們很遙遠；藝術市場盤根錯節的⼈際裙帶、暗潮洶湧，對⾦錢的貪婪似乎與我們市井⼩民無關，但這些商業與慾望越發蓬勃，藝⽂活動就越發絢爛。至少藝術品帶來的視覺享受還是離我們很近的。

在紐約⼤約有⼀千五百間的藝廊、北京⼀千四百間、倫敦與巴黎不相上下，擁有⼤約⼀千多間的藝廊，巴黎在藝廊界的重量⽇趨增長，幾個重要的名字功不可沒。上次帶⼤家⼀起⾛了⼀圈巴黎證券交易所美術館，這個⽉帶⼤家⾛進兩間巴黎的「超級藝廊」。

說到「超級藝廊」、「⿈⾦藝術家仲介」，拉⾥．⾼古軒（Larry Gagosian）儼然坐穩了寶座。許多⼈稱⾼古軒藝廊為「締造傳奇的頂級畫廊」，於1980在洛杉磯創⽴，安迪·沃荷（Andy Warhol）、達⽶恩．赫斯特（Damien Hirst）、村上隆（Murakami Takashi）都是由⾼古軒⼀⼿經營出的明星藝術家，經過他的策劃與⾏銷，藝術家與他們的藝術品的身價⼀次次地打破紀錄。

2010年⾼古軒在巴黎第八區 4 Rue de Ponthieu 開設了在巴黎的第⼀間據點。如果要選⼀間我最喜歡的藝廊，非⾼古軒莫屬，有別於⼤部分的藝廊集中在⽂青氣息濃厚的瑪⿊區（LeMarais），⾼古軒選址在各⼤精品旗艦店座落的⾹榭麗舍⼤道附近。三層樓⾼的展間，開闊、光線充⾜，是散⼼、放空、只讓視覺主宰思緒的好去處。

2022年的⼗⽉到2023年的四⽉，巴黎的⾼古軒藝廊展覽了兩件美國藝術家詹姆⼠．特瑞爾 （James Turrell）的作品。這位已年⾼八⼗的藝術家，以光作為啟⽰，從知覺⼼理學的角度賦予了光與空間精神層⾯的神秘性和超越性。「⾛進⾃我迎接光」是所有特瑞爾創作的起點。即使僅有兩幅作品，這場展覽帶來的沈浸體驗，是⼀場靈魂的洗滌。

2019年英國脫歐後，不少藝廊經營者在巴黎新增落腳處，是什麼原因，⼤衛卓那為我們提供了解答：「英國脫歐後在倫敦的藝廊將變成⼀間『英國的藝廊』，⽽我想要的是⼀間『歐洲的藝廊』！」歐洲⼀詞更多的是情感連結，相較於美國、中國，銅臭味好像淡了⼀些、歷史與⽂化底蘊更深厚了⼀些，英國脫歐成了巴黎躍升藝壇前三地位的好時機。卓納在巴黎三區108 Rue Vieille du Temple開張了他們「歐洲」的第⼀間畫廊，這個空間繼承於⼀位法國當地畫商兼出版商Yvon Lambert。

▲圖為2023年，美國藝術家Sherrie Levine的展覽

有別與巴黎的⾼古軒，卓納附近還有許多其他畫廊並⽴，像是Galerie Perrotin以及2022年剛展完以機械姬與女體狂熱著名的⽇本藝術家空山基（Hajime Sorayama ）的Almine Rech藝廊（創辦⼈的伴侶更是畢卡索的孫⼦Bernard Ruiz-Picasso），可以作為巴黎藝廊⼀⽇遊的起點。巴黎的藝廊或許不像紐約的藝廊們⼀般財⼤氣粗，但創世紀的超級藝廊落腳、藝術⼤師的⾎脈傳承、重要的經濟戰略位置，都為他們添了⼀抹無可取代的魅⼒。